插图：彭博商业周刊的 Daniel Zender
中央银行独立性正在成为 2024 年竞选议题，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越来越质疑，如果特朗普再次当选，他是否会寻求削弱美联储的自主权。
特朗普和他的竞选团队尚未就此发表官方立场，但这位共和党候选人表示，他不会重新任命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他在 2018 年曾讨论过解雇鲍威尔。特朗普的一些非正式顾问提出了对美联储可能进行的改革的想法，这些改革将赋予特朗普对央行的更多权力。
这让许多人相信特朗普会在第二任期内就此采取行动——彭博社 5 月底对读者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44% 的受访者表示，他们预计特朗普会削弱美联储的独立性或限制其权力。相比之下，只有 5% 的人表示，如果拜登连任，他将发表超出货币政策评论或呼吁降低利率的言论。
总统能对美联储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任命美联储官员
总统对美联储最直接的权力是任命官员填补美联储理事会的空缺，并任命他们担任该机构的关键职位，包括主席。美联储理事任期为 14 年，美联储主席任期为 4 年。他们都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 (FOMC) 的成员，该委员会是制定利率的政策制定机构。
鲍威尔于 2018 年接替现任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特朗普任命鲍威尔打破了近期历史先例，即新总统重新任命前任总统选定的主席。拜登于 2021 年再次任命鲍威尔。
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 2026 年到期。如果他再次获任并继续担任新的四年主席任期，那么他的理事任期将于 2028 年到期。届时，他将完成一届完整的理事任期，因此根据法律，他将没有资格再次获任。然而，《联邦储备法》规定， “任期届满后，董事会成员应继续任职，直到任命继任者”，因此，如果总统保留鲍威尔任期届满的职位，他有可能继续留在董事会。
包括鲍威尔即将到期的理事任期在内，下一任美联储主席将有两次任命美联储理事会成员的机会，分别是 2026 年和 2028 年。但这只占 12 名 FOMC 成员的一小部分，FOMC 由所有美联储理事和 12 个地区联邦储备银行的轮值官员组成。地区主席不是由主席选出的，而是由各个银行的董事选出的，但须经美联储理事会批准。
此外，总统任命的美联储理事、主席和副主席都必须获得参议院的批准，这一过程是对人选的制约。
参议院共和党人的强烈反对导致拜登最初挑选的监管副主席萨拉·布鲁姆·拉斯金 (Sarah Bloom Raskin )退出了2022 年的提名程序。立法者的反对也使特朗普挑选的一些美联储人选注定失败。
插图：彭博商业周刊的 Daniel Zender
罢免美联储主席
向美联储传递信息的最直接方式是罢免美联储主席，正如特朗普在 2018 年因鲍威尔一系列加息而感到愤怒时讨论过的那样。但法律学者表示，总统不能轻易做到这一点，或者根本做不到。
《联邦储备法》第 10 条规定，美联储理事会成员（包括美联储主席）可以“因故被总统免职”。法律学者通常将“因故”解释为严重不当行为或滥用权力。
但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教授兼美联储历史学家彼得·康蒂-布朗 (Peter Conti-Brown)表示，总统是否可以罢免美联储主席则更加模糊，因为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对美联储主席的“正当理由”保护。无论如何，由于对理事的“正当理由”保护，剥夺美联储主席的头衔可能意味着该人可以继续留在董事会。这也可能不会将这样的人从另一个强大的位置上赶走：制定利率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由委员会成员而不是总统来选择谁来领导美联储主席。
美联储主席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和总统林登·约翰逊在 1964 年白宫会议上。摄影师：Cecil Stoughton/LBJ 总统图书馆
重写《联邦储备法》
重塑美联储的长期项目将涉及修改创建它的法律，这需要国会的法案。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在其“ 2025计划”的一份文件中提出了几项此类建议，该计划旨在为下一任总统制定政策议程。它呼吁进行改革，对美联储制定货币政策和监管美国最大银行的方式施加更多限制。例如，它建议美联储的双重使命 — — 即促进物价稳定和充分就业 — — 应该改为只关注通胀。
美联储改革的压力也来自其他方面。例如，在美联储近年来爆出道德丑闻后，两党议员都要求提高整个央行系统的透明度，包括地方银行。环保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也游说美联储采取更多措施应对气候变化给金融系统带来的风险。人民民主中心的“美联储行动”倡导美联储优先考虑其双重使命中的就业方面，认为加息可能会伤害弱势工人。
1968 年 8 月 14 日，总统候选人理查德·尼克松与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的经济顾问团队合影，尼克松和他的工作人员正在概述他们的整个竞选活动。从左到右：皮埃尔·A·林弗雷特博士；米尔顿·弗里德曼博士；尼克松；阿瑟·伯恩斯博士；唐·珀尔伯格博士。摄影师：美联社照片
施压运动
两党总统都曾试图通过公开和私下施加压力来影响美联储。从历史上看，总统们曾亲自表达过不满，甚至可能采取过一些身体威胁——
- 1965年，林登·约翰逊将美联储主席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召到他在德克萨斯州的牧场，斥责他提高借贷成本。
- 20世纪 70 年代，理查德·尼克松总统曾对时任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施加压力，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这导致央行当时没有采取有力措施控制通胀。
- 特朗普担任总统期间，公开抨击美联储和鲍威尔在他任职期间的一系列加息。
拜登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在 3 月份预测美联储将降息，并在 4 月份重申了这一说法，但基本上没有公开谈论央行的政策。
与此同时，民主党国会议员的言论更加直接。例如，马萨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 (Elizabeth Warren)对欧洲央行降息的消息做出了反应，她在 X 上发帖称“杰罗姆·鲍威尔需要跟上计划”。
鲍威尔一再强调，美联储的目标是不涉及政治，在制定政策时只考虑对经济最有利的因素。在 5 月份的一次活动中，当被问及美联储相对于行政部门的独立性时，鲍威尔表示“毫无疑问”。他还表示，两党议员都支持央行的独立性。
但人们普遍认为美联储是在政治背景下运作的。美联储领导人与财政部密切合作，并花时间与国会议员建立联系。美联储的决定必须考虑到总统和国会的决定对经济的影响，例如减税或大规模支出计划。
美联储历史学家康蒂-布朗表示，央行的金融监管决策有时会考虑来自不同政治派别的反馈。“美联储是一个政治色彩很浓的机构，”康蒂-布朗说。但“政治和党派之争是截然不同的。”
插图：彭博商业周刊的 Daniel Zender
中央银行为何希望独立
总体而言，政客们喜欢降低利率，因为降低货币价格有助于人们立即购买更多商品，从而促进经济增长。对于现代中央银行的支持者来说，不受政治压力的束缚是银行采取必要但有时不受欢迎的措施的原因，例如提高利率以对抗通胀。
支持独立性的论点是，如果投资者和消费者相信央行会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而不必担心政治后果，那么从长远来看，经济将受益更多。
今年5月，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发表了一篇博客文章，强调拜登政府对央行独立性的“坚定支持”，并引用研究和历史来证明，如果银行拥有独立性带来的那种公众信誉，就能够更好地控制通胀。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