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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C 掌握着数据、人工智能和海外上市的关键
• 其立场对企业和中国经济至关重要

按照共产党的标准，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的崛起简直令人惊叹。

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该监管机构已经从一个单一的网络审查机构转变为该国最强大的管理者之一，负责监管未来经济增长的两大支柱——数据和人工智能。

但知情人士称，CAC 迅速扩张的职责范围似乎也让一些官员不堪重负。据对十几位与该机构合作或为外国企业提供咨询的高管、顾问和律师的采访，这导致近年来出现了一种混乱感。

这种混乱在 2021 年变得显而易见，当时网信办决定强制滴滴出行退出美国交易所，加速了价值1 万亿美元的中国科技股抛售。

随后，网信办在 2022 年底出台了一项令人意外的规定，规定哪些数据可以传输到境外——这引发了公司和网信办之间数月的反复争论，争论的焦点包括如何处理酒店预订和人力资源系统等。

尽管网信办已经撤销了一些颇具争议的措施——这在习近平的政府中实属罕见——但一些中国观察家仍担心，该监管机构对投资者来说仍是一个重大风险。令人担心的是，该机构将难以管理习近平的经济增长和国家安全这两个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从而导致更多政策反复无常，阻碍创新和投资。

欧亚集团地缘技术业务主管陆晓萌表示：“这有点像重新平衡的举措，与近年来总体的紧缩趋势相反。”她补充说：“CAC 仍然非常关心国家安全”，当经济好转或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时，CAC 可能会变得更加强硬。

国家网信办究竟是采取放任不管还是更加主动的监管方式，都将对苹果公司和特斯拉公司等在中国的企业产生重大影响。

去年报道称，由于网信办的数据规定，花旗集团 在中国设立全资证券业务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与此同时，同样的规定导致摩根士丹利将大约 200 名技术开发人员撤出中国。

这一问题引起了欧洲企业的极大关注，以至于欧盟领导人在去年12月李强总理访问北京时直接向他们提出了这一问题。

“这种紧张局势渗透到了整个体系中，这是中国的个性，”北京咨询公司 Trivium 的分析师汤姆·纳利斯特 (Tom Nunlist) 表示。“一度，一切都崩溃了，没有奏效，所以现在该机构开始认清现实，不能再以这种方式行事了。”

（国家网信办还监管中国的金融新闻和信息提供商，包括彭博新闻的母公司彭博有限合伙企业。）

与证券和银行监管机构等其他监管机构不同，网信办直接向党而不是国务院或内阁负责。这意味着它很少公布内部会议记录，也不会像其他部委那样披露预算，这使其更加不透明。

过去五年来，网信办主任（同时也是中共权力强大的宣传部门的副部长）一直是一位鲜为人知的官员，名叫庄荣文。

庄周很少偏离官方的剧本，甚至很少登上国家媒体文章的头条。官方数据显示，在他任职期间，向监管机构举报的“非法和有害”信息（即暴力、色情和政治敏感信息）有所增加。

加强监管

该机构没有回应多次传真采访庄周和他的副手的请求，也没有回答有关其处理数据和人工智能政策的问题。

网信办并不是北京唯一一家近期让市场和董事会措手不及的机构。2020年 11 月，蚂蚁集团在最后一刻取消首次公开募股，引发中国科技公司股价暴跌。随后，教育部在 2021 年几乎在一夜之间彻底摧毁了课外辅导行业。

但 CAC 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它在人工智能的发展中发挥着关键作用，而人工智能是中美地缘政治冲突的关键战场。这场竞赛可能会塑造未来的科技领袖，并有助于改变地缘政治平衡，因为从百度到商汤科技等中国公司都在竞相与OpenAI等公司竞争。

2016 年颁布的一项法律规定，该监管机构的职责是处理互联网安全问题，而该职责后来扩展到新技术的治理。网信办的分支机构还持有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行业领军企业的所谓“黄金股” ，以确保能够长期控制该行业。

该机构是全球首批制定人工智能发展规则的主要监管机构之一。该机构于 2023 年起草的指导方针将大部分法律责任放在公司本身，以确保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其他标准，这可能会抑制创新。此外，该机构还显示出改变策略的迹象。

同年 7 月，在咨询了业内人士后，该机构放松了最严格的规定，将重点放在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创新上。该技术的监管范围也从国家网信办扩大到其他机构，包括更注重增长的科技部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尽管如此，网信办始终存在。《金融时报》本周报道称，网信办已迫使字节跳动、阿里巴巴、Moonshot 和 01.AI 等公司接受政府对其 AI 模型的审查。

奥尔布赖特石桥集团中国业务总监蒂芙尼·黄 (Tiffany Wong) 表示：“目前来看，发展肯定胜出，尤其是考虑到需要关注人工智能等技术，并且技术竞争是中国政府关注的重点。”

如果说人工智能代表着未来，那么数据则是企业最直接的担忧。据知情人士透露，在网信办于 2022 年底发布数据传输规则后，企业在与网信办办公室的混乱沟通中，挫败感持续了数月。人们对航空公司和酒店经营者如何处理预订，或者公司是否可以将中国员工数据与全球人力资源平台同步等问题感到困惑。知情人士说，监管机构通常需要数月时间才能回复查询。

知情人士称，一些公司竞相向网信办提交数据申请，但几个月后就变得毫无必要。其他公司则选择处于不确定状态，因为他们的律师押注于政策豁免何时会通过。高管们考虑撤出敏感人员，银行则策划如何重塑资产负债表，中国代表则敦促全球总部增加合规预算。

2023 年 9 月，CAC 确实发布了一系列豁免草案，但人们的担忧依然存在。欧盟商会于 11 月发布了一份报告，呼吁该机构进一步明确规则，欧盟领导人随后在 12 月李克强总理访问北京时直接向他们表达了担忧。

今年 3 月，网信办按照 9 月份的草案，取消了部分（但不是全部）数据传输限制。知情人士称，在与沃尔玛等公司会面后，网信办决定放宽部分最严格的规定，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转变。4 月份，网信办下属机构宣布批准特斯拉在中国收集数据，这也是一个意外决定。

据一位与会者称，在去年的一次活动中，网信办官员向企业承认，他们仍在制定自己的数据传输规则。

“政府在平衡安全和发展方面走钢丝，”

中国科技法律专家、《高线：中国如何监管大型科技公司和治理经济》一书的作者张安吉说。

“为了刺激经济和促进就业，中国监管机构取消了许多限制并放松了控制。网信办也不例外。”

据熟悉监管机构的人士称，对于许多观察人士来说，政策混乱暴露了监管机构的缺陷，而监管机构负责监管的领域过于庞大且发展迅速。这引发了混乱，让投资者变得谨慎。

这意味着，即使国家网信办采取更加开放的态度，人们对于其将把中国的科技监管引向何方仍然存在疑虑。

“他们正将重点转向开放，但还没有完全放弃安全保障，”努利斯特说。“从滴滴事件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你无法躲避他们。没有人会再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