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铸造厂的工人。摄影师：Oliver Bunic/Bloomberg
但现在他们却困惑不已。中国的所有迹象都表明市场应该陷入低迷，但投机资金的涌入却导致房价飞涨。他们到底忽略了什么？随着铜价上月飙升至历史高点，几名中国资深交易员开始尝试联系西方对冲基金经理，而这些经理的名字他们只在媒体上看到过。多年来，这些资深交易员对本国经济的深入了解让他们在铜市场占据优势，而中国占全球铜需求的一半以上。
但现在他们却困惑不已。中国的所有迹象都表明市场应该陷入低迷，但投机资金的涌入却导致房价飞涨。他们到底忽略了什么？
这些交易——直接或通过中介，与像皮埃尔·安杜兰德 (Pierre Andurand)和卢克·萨德里安 (Luke Sadrian)这样的基金经理接触，他们曾是市场上最大的多头之一，引起了轰动——凸显了过去几个月铜市场的拉锯战。
一边是伦敦和纽约的乐观基金经理，他们已向铜市投入数百亿美元，以应对未来的短缺。另一边是中国买家，他们更注重眼前利益，很少甚至从未如此悲观。
金属批发商的铜线。摄影：Dhiraj Singh/Bloomberg
对于中国交易员来说，这是一次令人羞愧的经历。国内的悲观情绪曾说服他们做空国际铜价。随后，投资者的买盘将铜价推至创纪录水平，那些自认为是市场上最聪明的参与者的交易员被彻底击败。
经纪公司 Bands Financial Ltd. 的董事总经理Tiger Shi在上周接受采访时表示：“今年对中国交易商来说是艰难的一年。他们自诩的对中国实体市场的信息优势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想象中的回报。”
但现在，随着上个月的狂热逐渐平息，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再次凸显。交易员表示，由于投机者在价格飙升后大幅减少了看涨押注，价格已从每吨 11,100 美元的峰值下跌了约 13%——其中大部分减持是由顺势基金推动的。
由于没有西方投资者的购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国身上。一些业内人士表示，目前的铜市场仍处于他们所见过的最疲软状态。
两者之间的拉锯战很可能决定铜价的下一步走势：如果中国购买量复苏的初步迹象持续下去，一些铜多头认为市场可能在今年下半年创下新高。
但如果中国订单持续疲软，则表明疲软不仅仅是延迟购买的结果，而是潜在需求疲软的指标。根据最悲观的交易员的说法，价格可能进一步下跌——跌至每吨 9,000 美元甚至 8,000 美元。
本周，超过 1,000 名冶炼厂高管、交易员、银行家和分析师将齐聚香港，参加伦敦金属交易所 (LME) 一年一度的亚洲盛会，这一动态很可能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传统上，这是西方投资者了解中国基本面的机会，但今年，中国交易员可能同样有兴趣更好地了解他们的同行。
这也表明，在过去二十多年里，中国的工业化和城镇化一直是铜市场的主要推动力，而随着万物的电气化吞噬着全球越来越多的铜，形势正在发生变化。
露天铜矿新工厂建筑材料。摄影：Oliver Bunic/Bloomberg
在中国，那些将铜原料加工成管道、电线和其他零部件（用于从空调到输电电缆等各种产品）的铜贸易商和制造商中，情绪仍然极其悲观。
“业务大幅萎缩。实体销售业务非常惨淡”
尽管过去两周彭博社采访的部分人士表示，近期需求有所回升，但他们并不愿意暗示市场正在好转。
“这可能是我十多年从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年，”贸易公司 Eagle Metal International Pte 副总经理 Ni Hongyan 表示。“业务大幅萎缩。实物销售业务非常惨淡，”她说。
数据也描绘了类似的情况。上海免税保税区的铜价已连续一个多月低于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价格。这对许多中国商人来说是痛苦的，他们认为第二季度是制造商在全国政治会议结束后采购和准备原材料库存的旺季。然而，自春节结束以来，上海期货交易所的铜库存却上涨了 78%，创下了今年同期的最高纪录。
一家全球顶级金属交易商的高管表示，中国精炼铜市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弱——“差远了”。
空头挤压
中国市场与西方投资者之间的分歧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在能源转型带来的需求飙升以及提高铜矿产量面临挑战的预测下，投资者和分析师纷纷对铜价做出最乐观的预测。一系列报告估计人工智能数据中心需要大量铜，这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狂热。
高盛集团表示，铜价正处于“珠穆朗玛峰的山麓”，预计明年铜价平均为每吨 15,000 美元，而安杜兰德则预计铜价将达到 40,000 美元。
这种情况在 5 月份达到了顶峰。由于中国铜价落后于国际价格，许多国内交易商一直在押注差距会缩小，做空国际铜合约，做多上海市场。在他们的经纪人拒绝在伦敦建立新的空头头寸以避免在为期一周的中国假期期间受到波动的影响后，一些交易商转而押注纽约纽约商品交易所的看跌期权。
但随着投资者资金不断涌入市场，尤其是纽约的美国铜期货，中国交易商陷入了空头挤压。面对不断上涨的铜价，他们的现金流已经耗尽，不得不放弃，导致纽约期货出现前所未有的井喷，交易价格远高于其他价格基准。
然而自此以后，中国市场已重新崛起。
5 月份，中国铜出口量创下 14.9 万吨的纪录。距离中国最近的韩国和台湾的 LME 库存一直在增加。交易商纷纷将铜运往美国以套利差价，尽管这些铜尚未出现在 Comex 注册的库存中。
金属批发商的工人正在搬运铜条。摄影：Dhiraj Singh/Bloomberg
“还没到那一步”
在撰写本文时，彭博社采访了中国铜交易行业十多位高层人士，其中大多数人要求匿名讨论私人信息。
本周聚集在香港的许多交易员仍处于疗伤阶段。一些人表示，过去六个月可能是他们铜交易生涯中表现最差的时期之一。
对于更广泛的市场而言，关键问题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中国，一些交易员表示，过去几周出现了购买量回升的初步迹象，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可能会给价格提供支撑。过去两周，上海期货交易所的铜库存有所下降，尽管只下降了 14,000 吨。北京还将在下个月举行的一次重要共产党会议上宣布更多长期经济政策支持，这有望提振对铜等原材料的需求。
上海宇瑞金属集团有限公司是中国大型铜贸易商，其总经理王伟表示，需求“有所回升”，但只是恢复到一年前类似的水平。上海宇瑞金属集团向数百家中国制造商销售精炼铜。
但仍有理由担心中国潜在的铜消费量。浙江海亮股份有限公司交易经理 Eugene Chan 表示，房地产是铜需求的主要推动力，而中国房地产行业的疲软可能会继续拖累铜需求。还有一些迹象表明，高价正刺激人们更积极地用铝替代铜。
BMO Capital Markets 大宗商品研究总经理科林·汉密尔顿 (Colin Hamilton)表示：“金融市场净新增多头仓位的洪流已变成涓涓细流。如果没有增量宏观驱动的买家，那么最终还是要看基础实物市场能否支撑当前价格。我们必须重新设定一个水平，才能让这些买家回归，但我们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